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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号百名红通人员逃亡历程:曾假装从美国寄信

来源:南方都市报 俄罗斯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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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2-09

  2016年6月12日,广东省清远市源潭镇深山里的一个小村落,在靠山边一栋不起眼的民房内,一对农家模样的中老年夫妇被办案人员控制带离。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潦倒落魄、形容憔悴的男子,竟是逃亡3年、位列中央追逃办“百名红通人员”第97号的广州市花都区政协原主席王雁威!

  

  2018年1月23日,王雁威涉嫌受贿一案在佛山中院一审开庭审理。他被指控非法伙同妻女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约357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当年,他如何出逃?逃亡路上经历了什么?办案人员是怎样将他抓捕归案的?日前,南方日报记者采访省追逃办多位办案人员,独家还原了王雁威逃亡和被捕的经过。

  出逃

  2013年6月3日,时任广州市花都区政协主席的王雁威通过花都区政协办公室向区委请假治病。自此,王雁威及其妻子徐某华就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王雁威去哪了?就在组织进行核查、社会上开始疯传各种消息的时候,组织收到一封从美国寄来、署名王雁威的信。经鉴定,该信确实出自王雁威之手。他在信中表示,自己申请辞职,到美国治病。

  王雁威跑到美国了?疑云重重之时,公安部门又收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说有人看见王雁威在加拿大喝早茶。

  时而美国,时而加拿大,王雁威到底躲在哪?

  广东省纪委迅速成立专案组,兵分两路,一方面对王雁威夫妇出境情况和目的地进行调查,另一方面对王雁威是否涉嫌严重违纪问题进行初核。

  “我们发现王雁威很早就给全家人办理了另一套身份证,并用这套身份证办理了港澳通行证,所以我们不排除他们通过港澳出境的可能。”办案人员告诉记者。然而,办案人员在出入境部门竟然找不到王雁威夫妇的出境记录。

  就在办案人员全力摸查王雁威夫妇去向的过程中,王雁威收受巨额贿赂的违纪违法事实逐步浮出水面(电视剧)。大量证据表明,其请假看病不过是个幌子,畏罪潜逃才是真实目的!

  2015年4月22日,中央追逃办集中公开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的红色通缉令,曝光100名涉嫌贪腐和犯罪的外逃人员,王雁威名列第97号,编号A-10321/12-2014.他是迄今为止广州市出逃的最高职级官员。

  追捕

  “当天刚下过雨,路面很滑,罗某宏为了甩开我们,几乎没有踩过刹车。”办案人员在狭窄、崎岖的山路上紧追不舍……

  决不能让腐败分子逍遥法外!

  中央追逃办挂牌督办王雁威案,省追逃办主要负责同志直接包案,靠前指挥,指导广州市追逃办整合成立新的追逃专班、调整办案方向思路,集中各方力量,穷尽各种办法,务求将王雁威尽快缉拿归案。

  经过详细排查,办案人员发现王雁威夫妇在国外没有可靠亲友可以投靠,近年来也没有海外行踪。“所以,我们感觉之前侦查的方向可能不对,或许王雁威压根儿就没有出国。”办案人员说。

  王雁威曾经在广西当过兵,而王雁威的女儿和侄子在王雁威夫妇逃亡后曾一起去过广西。于是,办案人员按照他们可能的逃亡路线,驱车数千公里前往广西、云南边境等地深入调查,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王雁威夫妇只有一个女儿,名叫王某瑶。经过缜密侦查,办案人员发现王某瑶也涉嫌违法问题。令人感到蹊跷的是,王某瑶在王雁威夫妇出逃后生活如常,完全没有与父母失联的焦虑感。专案组研判,王某瑶很可能知晓王雁威夫妇的行踪,并且已经与其取得了某种联系。

  综合研判各方信息,省追逃办决定主动出击。

  2016年6月,办案人员对王某瑶以及王雁威的侄子王某通等人果断采取强制措施。一开始,王某瑶在审讯过程中极不配合,除了哭,就是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随着调查的深入,王某瑶一直紧绷的防线终于崩溃,承认王雁威夫妇就躲在国内,双方在一个叫“全哥”的人安排下见过三次面。

  追逃露出胜利曙光。办案人员两天后就抓获了“全哥”——花都人毕某全,并得知王雁威已被交给了谢某志。一天后,谢某志被抓获,又牵出了罗某宏。

  兵贵神速!办案人员连夜赶往罗某宏老家。在离花都区数十公里外的清远源潭镇山区,办案人员经过一天一夜蹲守,在6月12日上午发现了罗某宏的车辆踪迹,随即驱车跟了上去。罗某宏发现被人追踪,猛踩油门钻进茫茫大山深处,试图借助熟悉的地形和崎岖的山路甩开追捕。

  “当天刚下过雨,路面很滑,罗某宏为了甩开我们,几乎没有踩过刹车。”办案人员回忆,他们在狭窄、崎岖的山路上紧追不舍,终于在山脚下截停罗某宏。经过现场突审,办案人员判断王雁威就在罗某宏的老家,于是立即驱车前往搜查。之后,办案人员在一栋民房内抓获了王雁威夫妇。

  逃亡

  因为时刻担心被抓,他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留,就这样从内蒙古到陕西、青海、河南、辽宁、广西、贵州、湖南……逃窜了大半个中国

  王雁威是怎样逃亡的呢?根据王雁威的交代以及办案人员的调查,记者还原了这一狼狈的逃亡故事……

  时间指针拨回到2013年。5月30日深夜,正准备入睡的王雁威接到一个电话,侄子王某森的妻子慌乱地告诉他,王某森被办案人员带走了!王雁威顿时睡意全消。这一段时间,因为花都某工程项目腐败案曝光,坊间传言四起,心中有鬼的王雁威整日坐立不安,但他没有想到侄子这么快就被带走调查。

  下一个被带走的会不会是自己呢?王雁威十分焦虑,猜想自己很可能要“出事”。“当时组织还没找我谈话……这个时候我不干了,我辞职我不干,觉得走了就没事了。”王雁威事后交代。

  出逃前,王雁威最割舍不下的是女儿,于是给女儿拨打了一个电话。他反侦查意识很强,通话后立即把手机扔进湖里。

  随后,在酒店老板徐某的安排下,王雁威夫妇躲进了一栋高档别墅。为了迷惑组织,他想出一招所谓瞒天过海之计,写了一份要求辞职出国治病的信件,让朋友寄给国外的另一个朋友,再转寄回国,造成已经出逃国外的假象。

  随着王雁威外逃的消息曝光,酒店老板徐某担心自己受牵连,就让毕某全去劝王雁威夫妇离开。可身为商人的毕某全认为王雁威还有利用价值,于是劝王雁威夫妇跟自己逃亡。

  此时,已成惊弓之鸟的王雁威,认为除了跟毕某全逃亡已别无选择。随后的日子里,王雁威夫妇和毕某全一路向北,漫无目的地逃亡。他们不敢用真实身份住旅店,要么借住毕某全朋友家中,要么蜷缩在逼仄的小车里囫囵睡一觉。

  “这三年来,我怕见人、怕看到人,怕警车,到哪儿都觉得会有人抓你那种感觉。”王雁威妻子徐某华说。因为时刻担心被抓,他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留,就这样从内蒙古到陕西、青海、河南、辽宁、广西、贵州、湖南……逃窜了大半个中国。在逃亡的过程中,王雁威逢庙烧香、见佛磕头,妄图佛祖保佑他这个罪人逢凶化吉、躲过难关。

  2014年春节,在担惊受怕与对女儿的思念中,王雁威夫妇在湖南永州度过了一个凄凉的春节。“我们两口子抱头痛哭,寄人篱下啊,越是过节看到人家热热闹闹的,越是痛苦。”王雁威说。

  2014年5月,王雁威夫妇随毕某全回到了广东清远,找了一户偏僻的山村农家住了下来。“帮寄宿的农家摘花生、收玉米,把一千多斤的玉米搬到楼顶上晒,还在四十多度的高温下帮农户晒谷子。我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徐某华对办案人员说。

  王雁威的出逃将自己逼上了人生的死角。藏匿期间,掌握了他心理的“朋友”,设法找各种借口向他要钱,索要金额达数百万元。徐某华一直精神高度紧张,连病带吓,原本120斤的体重瘦得只剩下80斤,高烧三天三夜也不敢去医院……

  “不敢出门,一年多就待在房子里,有时候站在窗边,会偷偷地拉开窗帘看外边,看到外边拣垃圾的人都比自己好,最起码人家有自由。”徐某华回想起那段日子仍心有余悸。

  悔悟

  “走是穷途,逃是末路,如果走了还不自首的话,那绝对是死路。”

  2016年的中秋,又是一个万家团圆的美好节日。在专案组的安排下,正在接受审查的王雁威再次见到了妻子和女儿。回想三年来的逃亡之路,一家三口相拥而泣、恍如隔世。

  归案这年,王雁威正好60岁。他对办案人员说:“要是不出事,今年正好是我政协主席届满,换届就退休了,事业原本是圆满的,现在都没了。因为自己一错再错,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

  这条由王雁威自己亲手铺就的贪腐与逃亡不归路,也将他的家人拖入无底深渊。王雁威及其妻子、女儿、侄子、连襟等一大家子几乎全部涉案,曾经令人羡慕的家庭,沦落到妻离子散、身陷囹圄的下场。“出逃对于我自己来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如果不逃的话,不会搞到家里这样,女儿也很惨,家里也支离破碎。”徐某华悔恨不已。

  “我的这次经历,彻底印证了古人所说‘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走是穷途,逃是末路,如果走了还不自首的话,那绝对是死路。只有投案自首,依靠组织,才是最好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王雁威在忏悔书中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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